赵询一怔,听见连溱的声音轻轻地落下来:“所以殿下会担心。”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你……”
“你们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闻识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再不走天要亮了。”
连溱低下头,稳了稳心绪:“没什么,快走吧。”
赵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难明,半晌,才抬步跟上。
一行人赶回道署时,天色刚透出鱼肚白,晨雾薄薄地笼着青瓦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公子!”
刚一下马,连秋便急步迎了上来,一把攥住连溱的袖子,上下端详:“公子没事吧?可有哪里伤着?”
连溱任他看罢,温声道:“莫慌,我好好的。”
随即又问道:“堤上情况如何?”
连秋面色微沉:“后半夜水位涨了将近一尺,流速还在往上走,陈师傅带人巡查了全线堤防,目前暂无险情。”
连溱沉吟片刻,抬步往门内走:“将各站水情传报拿过来。”
正厅耳房内,灯影昏黄,连溱逐一扫过手中的传报文书,在心中渐次推演。
青石关山洪持续入河,水位一日涨一尺一寸,足见上游雨势未歇,洪峰正挟势东下,威逼中游。
双河口距上游望云驿不过二十里,流速却慢了二十丈,极有可能已出现壅水之患……
陈桥与柳林渡相距十五里,水位差仅一尺七寸,下游顶托严重……
念及此处,连溱指尖一顿。若柳林渡的涨水漫至陈桥,中间那十五里河道几乎没有缓冲余地。
她摊开涔河流域舆图,目光循着河道蜿蜒而下,最终落在陈桥下游二十里处。
那里赫然标注着三个字:洛平县。
连溱的目光在地名上停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连秋,备马。”
连秋一愣:“公子要去哪?”
“洛平县。”连溱将舆图一卷,提步往外走,“去告诉陈师傅,让他寻两艘一百二十料的旧漕船,各装半舱沙土,泊于渡口待命。”
连秋应声跟上,二人疾步穿过回廊,才到前院,迎面撞上一道身影,正是赵询。
他见连溱神色凛然,步履匆匆,心中已觉不好,沉声问道:“出了何事?要去哪里?”
连溱脚步一顿,抬头看他:“去洛平县。”
略一停,她又道:“水势不等人,唯有泄入洛平滞洪,下游两州数万百姓才有活路。”
赵询面色骤变,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