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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一声:“我问你,许沅拖延审案是为了什么?”
    连溱想了想道:“为了自保。审快了怕出错,审慢了怕被参。”
    “还不算蠢。”杨玄清轻飘飘地看了连溱一眼,随即道,“其一,你们用公务施压,他一句审案与河务各归其职,不敢因河务仓促定人命案,便能把你们顶回来,全然不违法理。
    “其二,拿装病施压,他大可以一边请太医给殿下医治,一边继续拖着审案。只要殿下没死成,他就不算失职。”
    一番话落地,赵询和连溱俱是一怔。
    他们的计策虽算得上是急智,却并非无懈可击。若许沅真像杨玄清说的那般应对,非但催不成开堂,反倒给自己添了一层困局。
    连溱抬眼看向杨玄清,语气难得诚恳:“杨兄既一眼看穿我们的法子行不通,想必心中已有成算?”
    杨玄清极乐意看连溱低头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指点到:“知道你们输在哪吗?”
    连溱从善如流:“请杨兄指教。”
    “正直、迂腐、不知变通。”
    赵询眉心微动:“此言何解?”
    杨玄清两手一摊:“许沅怕什么?怕自己马前失蹄。为什么怕,怕他倒了没人护着他的好大儿。”
    连溱眉头紧锁:“这与许尚书的儿子有何关系。”
    杨玄清白了她一眼:“朽木。”
    随即分析道:“许沅今年五十有八,膝下只有原配留下的独苗,从小就病歪歪的。许沅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废了多少心力才养到十七岁,又四处打点才在城防司谋了个差事。”
    他顿了顿:“许沅这辈子图什么?图的就是门楣不坠、子孙平安。他要是倒了,他那宝贝儿子在京城就没了倚仗,这些年朝中风浪几起几伏,他从不站队、不做声、不沾是非,不就是为了给儿子留条稳当的路。可正是因为他的‘正直不阿’,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可不少。”
    连溱若有所思:“你是说,用他儿子来威胁他?”
    杨玄清哼了一声:“什么威胁,这叫釜底抽薪。许沅的儿子在城防司,城防司指挥使是殿下亲舅舅,要想使绊子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届时你且看他慌不慌,明日开堂?他恨不得今日就开。”
    这釜底抽薪论听得连溱一愣一愣的,这法子虽说利用了父母舐犊之心,可眼下这个情境,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杨玄清抱着手往花坛上一靠:“怎么样?”
    连溱沉默片刻:“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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