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府的大小官员、各商号的掌柜乃至附近几个县乡的乡绅纷纷前来吊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灵堂内烛火幽深,薛引珠一身素服,跪在灵前答礼。
她身侧还立着一人,客气地与宾客周旋应酬,正是中州知府刘同升。
送走最后一位来客后,他拍了拍自己发僵的脸,回过头去看薛引珠。
“珠儿,起来坐会吧。”他走过去,抬手拍了拍薛引珠的肩膀,“你爹这一走,薛家这副担子就落在你肩上了,你自己要好生将息。”
薛引珠垂着眼帘,淡淡道:“舅舅这是在关心我?”
这话可算不上恭敬,刘同升敛了神色:“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薛引珠眼尾微挑,侧过脸直视刘同升:“舅舅不妨先担心担心自己。”
刘同升眼神骤然一厉:“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倒是你,离那晟王和连溱远些,哪些话不该说,哪些事不该做,你应当清楚。”
薛引珠缓缓站起身来,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舅舅不必紧张,薛家的事,我自有分寸。”
刘同升盯了她片刻,忽然又放缓了语气:“珠儿,舅舅是为你好,如今薛家满门可都系于你手了,莫要任性胡来。”
薛引珠没有接话,只淡淡道:“我爹无故身亡,舅舅当真不知情吗?”
灵堂内空气陡然一凝。
刘同升脸色阴沉:“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那是我亲妹夫,我能对他下手吗?!”
薛引珠沉默片刻,抬起头道:“府衙事忙,舅舅还是早些回去吧,侄女送你。”
“你!唉!”刘同升一甩袖,转身出了灵堂。
看着刘同升的青帷小轿晃晃悠悠消失在街角,薛引珠仰起头看了看高悬的薛府匾额,黑漆金字,庄重沉稳,只是此刻被白纸灯笼映着,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惨淡的颜色。
“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两文一串,两文一串!”
身后忽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声音稚嫩清亮,薛引珠侧眸看去,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她唇角微微勾起,招手道:“来,过来。”
少年哒哒跑到她跟前,薛引珠把一个物什塞他手心里:“帮姐姐办件事,你的糖葫芦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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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署门前。
连溱眯起眼望向远处,只见灰蒙蒙的天际下,一列人马缓缓出现在道路尽头,仪仗严整,旌旗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