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有个年轻人点头道:“确实是,昨儿个还在下雨呢,今儿就放晴了。”
“可不是嘛,水退了不少。”旁边有人附和。
连溱道:“今日洪水退了,是河神爷开恩,可河神爷也不能时时显灵,你们若是逢灾便求,逢难便拜,终非正途。”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连溱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诸位想过没有,河神爷为什么偏偏此时显灵?”
众人抬头,眼中重新有了几分期待。
连溱侧身,朝赵询一拱手:“因为河神爷选中了诸位眼前的晟王殿下!”
她声音清亮,掷地可闻:“殿下奉天子之命总理河道,河神爷显灵退水,是天意,圣上谴殿下来治河,是圣意。天意和圣意具归于一人,诸位还怕什么?”
百姓仰着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连溱语气缓了缓,带上几分恳切:“你们想想,殿下前脚刚到陈桥,后脚洪水便退,世上岂会有如此巧合?”
这话半真半假,未必经得起推敲,但百姓要的不是道理,是安心。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问:“那……河使老爷,殿下他会一直留在陈桥吗?”
连溱朝赵询递了个眼色,那意思,该你了。
赵询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顶高帽扣下来,想走也走不成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而笃定:“本王奉旨总理河道,定会加急修固堤防、清丈田亩、重建屋舍。尔等归去,各安本业即可,若有何困苦冤屈,本王自会为你们做主。”
百姓眼中的惶恐渐渐被犹疑取代,连溱见状,温声道:“诸位请放心,朝廷的赈银已经到了,不日便会分拨下来,为大家重修房舍,添置家什。诸位且先回去安顿,静候消息便是。”
百姓闻言,神色稍安,再三叩谢,放才陆续散去。
连溱目送人群散去,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她托着腮,看着地上那些还没燃尽的香烛,青烟一缕一缕地往上升,慢慢打着旋儿散开,融进灰蓝色的天光里。
这些百姓一辈子活在这片土地上,春种秋收,全靠老天赏饭,现在洪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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