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见她这般反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薛引珠已站起身来,头也不回道:“雾散了,下山吧,连老爷。”
她转身走出亭子,连溱抬步跟上,耳畔尽是薛引珠腰间那串钥匙叮当碰撞之声,乍听清脆,细辨却觉杂乱。
走了一阵,连溱忽然开口:“对了,薛老板,不知府上还有多少现成石料?”
薛引珠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三千方。”
连溱道:“十日内可否筹齐一万方?”
眼下河防物料紧缺,小作坊短期内恐怕供不起这个量的石料,这笔生意还是得跟薛家谈。
薛引珠停下脚步:“这可是个大数目,连老爷可有带定钱?”
连溱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没有钱。”
薛引珠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钱?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抵?”
连溱神色不变:“现在没有,不是一直没有,三日之内,定钱和第一批货款我会一并付清。还请薛老板尽快将货准备好,第一批石料我要两千方,结清款项立即进场。”
她顿了顿,又道:“石料进场必须逐批检验,若是以次充好、缺斤短两,整批退回重送,损失卖方自行承担。”
薛引珠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连老爷这是信不过我。”
连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岂会,按规矩办事罢了。”
薛引珠定定看了她片刻,开口道:“事关重大,待我回家与父亲商议后,明日给连老爷答复。”
连溱点头:“这是自然,我这便回去拟好契券,静候薛老板消息。”
***
赵询回到马车闭目养神,却觉着外头的雨声着实扰人,他又掀开车帘往北坡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影。
什么事情要聊这么久。
他眼睛一闭又坐了回去。
又等了大约半柱香功夫,车帘终于被人掀开,赵询猛一睁眼,就见白斐咧着嘴钻进了车厢。
赵询闭眼深吸一口气:“怎么了?”
“主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白斐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
赵询瞅他一眼:“有话直说。”
白斐摊开手心,托着一块烂棉布,上面堆着一小捧湿漉漉的河沙。
赵询看着白斐左手缺了一截的衣袖,又看了看他手心那块跟衣袖同色的烂棉布,嘴角微微一抽:“怎么,掉沟里了?”
“啧,”白斐把手又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