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都是这么干的?!”“那些祭祀的女子,原来都被卖了!”“天杀的畜生!”
人们的怒骂声和诅咒声搅在一起,连同他们扔的石子,把李家父子砸了个狗血淋头。
这二人已浑身是伤,血流满面,却连擦也不敢擦,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饶命”。
就在众人群情激愤之际,台下突然有一人直直地倒了下去,惊得周围人跳脚散开,给他留出一圈空地。
“这人咋了这是?”“跟我可没关系啊,我离他远远的……”
连溱望着地上双目紧闭的男人,默默移开了目光,晟王殿下这下摔得太实诚了,够敬业。
“哎,他起来了,没事了吧!”
片刻后,众人只见那地上的男人缓缓站起。天空不知在何时变成了灰蓝色,最后一缕阳光从山脊的缺口处斜切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但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脸上的异样紧紧攫取,只见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自他的眉心蜿蜒而出,如藤蔓初生,沿眉弓而上,隐入鬓角,又在颧骨的位置分出更细的金线,在脸上忽明忽现地游走,既妖且丽,诡秘难言。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人惊呼,“这、这是什么?!”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男人的瞳孔周围镶着一圈流转的金芒,在阳光的照耀下亮得惊人,眸光沉静而空灵,叫人莫敢逼视。
他微微启唇,声音沉厚悠远。“吾乃涔河尊神,镇守此水,千二百岁矣。”
连溱一整衣冠,快步走下祭台,在那“河神”面前撩袍跪倒,朗声道:“下官连溱,恭迎尊神法驾。”
台下一片死寂,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吓得面如土色,纷纷伏跪在地,齐声喊道:“恭迎尊神法驾。”
众人大气不敢喘,只听“河神”沉声道:“吾本安流千载,溉沃野,养万民,薄有微德,无愧天地。然尔等世居此地,堤防失修,岁岁崩坼,从无固本清源之心,致使溃决成灾,反怨吾神不仁!”
他声音越来越沉,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更有李氏父子者,掘堤毁坝,使吾背负溃决恶名,又编造活祭谎言,借吾之名,行贩鬻人口之实,令吾再添无边罪业!”
这一番怒斥说得凛然生威,字字句句都敲在百姓的心上,暮色四合,只闻山风呜咽,无一人敢出声。
连溱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