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崇远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三个字,“你疯了?”
“连玉衡,你逃婚,我替你平了,你要改名入仕,我给你办了,你要进工部,我也允了。”连崇远深吸一口气,目光里满是心痛,“我常年在边关,生怕你在家饿着冷着受委屈,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没说半个不字,可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送死?”
连溱看着面前字字恳切的老父亲,不由也红了眼眶,她有连玉衡的记忆,知道连家父母的拳拳爱女之心,可真正的连玉衡早就死在了大婚当夜,她以连玉衡之名活下去,但她终究不是连玉衡。
“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连夫人一回来便看到两人对峙的场景,上前轻轻擦拭连溱眼角要落不落的泪珠儿,“怎么还哭了。”
连崇远将文书塞进她手里,“你自己看。”
“……涔河?”连夫人拿着文书,脸霎时也白了,“衡儿,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连溱垂眸,“娘,我已调任中州治河使,明日启程。”
连夫人沉默片刻,已猜到几分,问她,“是你自己想去?”
“嗯。”连溱点头。
“爹娘远在边关,自小留你在京城长大,对你关心不够,总归心中有愧,哪怕你做了许多外人眼中的荒唐事,爹娘也不会怪你。”连夫人话音一顿,“可你这一去,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你爹怎么办?”
连溱抬眼看向父母,目光坚定,“爹娘守边数十载,马革裹尸亦不曾退却半步,为的是边境安宁百姓不受外敌屠戮。女儿虽不能披甲执锐,然居其位当谋其政,于工部潜研两载,正是为了今日。盖不忍见中州百姓流离失所葬身鱼腹,纵千难万险,也想为他们谋一条生路。”
“女儿这条命是爹娘给的,但连家的女儿,绝非苟安于京城的懦弱之辈。”连溱停顿一下,“况且,我既然敢去,便有把握,请爹娘信我这一回。”
连氏夫妇愣住,盯着她看了半晌,似是头一天认识这个女儿。
终于,连夫人开口了,“你既如此说了,爹娘若是再阻拦便是不通情理了。从你逃婚那日起娘就感觉你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如今看来,是长大了。”
她抬手拦住还想说话的连崇远,问连溱,“明日就走?可否晚两日?”
“明日就走,”连溱点头,“京城到陈桥口走陆路需得月余,我得在伏秋汛期之前赶到。”
“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