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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那只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黑箭,心头沉了沉。呼延部的乌翎袖箭,见血封喉,素无失手,晟王能不能好……还未可知。
两人小心搀着赵询回了营房。
连溱虽然知道一些浅显的现代医疗知识,可纸上谈兵与真刀真枪终归是两回事。她不敢贸然拔箭,只先剪去箭翎和衣物,又撕了干净布条紧紧压在伤口四周,止住涌出的血迹。
赵询伏在榻上,看不清她的神色,却分明觉出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直在颤抖。他轻声唤她:“连溱。”
连溱偏头问他:“怎么了殿下,很疼吗?那我轻些。”
赵询道:“不疼。”
连溱声音有些闷:“骗人。”
“呵呵——”赵询轻轻笑了两声,“好吧,是有点疼。”
“知道疼还去挡?”连溱声音低了些,“石头要替我挡,箭也要替我挡,你又不是铁打的。”
“我怕你疼。”她听见赵询说。
连溱鼻尖一酸:“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赵询偏过头,侧脸贴着枕褥,问她:“那说什么?”
连溱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喉头微哽:“你别说话了。”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也不能睡觉。”
赵询唇角一弯:“那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他并非不疼,也并非不怕死。他还有太多未竟之事,从未想过安然赴死。可箭矢飞向连溱的那一瞬,一切都来不及思索,那些筹谋、得失、轻重,忽然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只想好好与她多说几句话。
连溱却硬邦邦道:“对,存心的。”
赵询唇角弯了弯,声气却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当真是过分。”
“还有更过分的。”连溱垂着眼,“……你若是死了,我立刻便随你去,让你白白搭上一条命。”
话音落下,片刻寂静。
赵询没有应声。
连溱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将染透血的布条换了,又让人取来烈酒,仔仔细细地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肉。
待王三全拖着几个大夫连滚带爬地到营房时,赵询已经陷入昏迷半个时辰了。
几人都是偏远县村的大夫,平日里诊治的无非是跌打损伤、风寒暑热,何曾见过这般深重的箭伤。凑上前看了看赵询惨白失血的面色,又挨个搭了脉,摸了摸箭杆,看了看创口,面面相觑,俱是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