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好不容易从那处狼窝里跑出来,先寻到官府报信要紧。旁的闲气,咽了便咽了,待他恢复了身份,定要叫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思量定,他只得握紧竹竿踏入水中,小心摸索着前行。退水期的淤积层很厚,竹竿斜斜戳进去便是四五尺,不过短短半里地,他愣是走了两刻钟。
脚底终于踩上了实地,他一把扔掉竹竿,有些嫌恶地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浆。
抬眼一看,连溱和连秋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一丈开外。
连溱指了指不远处的干草堆:“进去滚一圈,把身上的泥浆蹭干净。”
男子:“……?”
他忍无可忍道:“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去把你们这最大的官给我叫来!”
连溱似乎终于想起来问他的身份:“敢问阁下是?”
男子冷笑一声,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正欲开口报出一个足以震得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膝盖发软的名号。岂料话未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
“连溱!”
他循声回头,待看清来人,面色刹那间便转怒为喜,脱口便道:“二哥!”
赵询方才只顾着寻连溱的身影,冷不防眼前冲过来一个泥人,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迟疑道:“……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