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秋停住脚步:“公子要去哪?”
“去北段洪区,”连溱顿了顿,“奉云村。”
连秋面露忧色:“路途颠簸,公子身子还未大好……”
连溱却已利落地翻身上马,攥紧了缰绳:“好得差不多啦,走吧。”
马儿哒哒踏出十几步,连秋突然回过头去,迟疑着开口:“公子,有人在唤你名字,听声音……像是殿下。”
连溱回眸一望,道署门前果然立着一道人影,月白衣衫,长身玉立,不是赵询又是谁。
她转过头来,望着前方的路:“回来再说。”
***
洪区引水的明渠还未完工,奉云村因地势所限,积水漫漶,仍有大片田亩浸在水中。
河兵们埋头开渠,个个蓬头垢面,满脸掩不住的倦色。连溱微微蹙眉,前几日洪峰过境,这些兵士昼夜抢险,已是精疲力竭,如今又要接着开渠、补堤、清淤,片刻喘息不得。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熬法。
她问:“人手可还够用?”
连秋答道:“人手的确有些吃紧,属下正与陈康商议,看是否能招募灾民做工,一来不养闲汉,二来也解了人手不够的燃眉之急。”
连溱想了想道:“可以,不过,招人便只招青壮流民,以防他们因无业生乱,另外必须按日计酬,依照旧例分段管束,由各段工头登记造册,逐一具名,以防有人冒领。”
连秋点头应了:“是,属下记着了。”
连溱抬眼望向房舍间未退的积水,又问:“可有灾民折返翻捡尸骨或是抢夺财物?”
“不曾。”连秋摇了摇头,“洛平发了疫病的事情传开了,属下等连劝带吓,灾民倒也安分,毕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总归是更惜命的。”
“那便好,在水退尽之前,不能放任何人入内。”连溱仰头望了望天色,“再晴上几日,待日头把地面晒至干裂,才许灾民返村。”
二人沿着洪区走了大半圈,但凡有疏漏之处,连溱都一一指出,连秋跟在她身后,也俱都认真应下。
日头渐渐攀高,连溱心里盘算着带聂霜去探望高世昌的事,脚下正欲折返。连秋却忽然顿住脚步,抬手遥遥一指:“公子你看,那屋顶上是不是有个人?”
连溱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间屋舍顶上,隐约有个人影正朝他们挥手,动作倒不见半分慌张。
她皱了皱眉,洪峰过境已有几日了,该跑出去的都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