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夫人对连溱这个过继而来的“养子”,倒是诚心实意的怜爱。
连溱略一抬眼,猝不及防便撞上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别开了眼。
聂霜替她擦完脸,又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殿下特意给你备了药粥……”想了想又道,“自古以来,哪有殿下亲自送粥,做臣子的安坐受之的理?还不快谢过殿下。”
连溱看了一眼食盒,转眼看向赵询,目光一如往日的沉静:“多谢殿下,只是……”她顿了顿,“殿下千金贵体,日后还请不必再做这些,臣受之不起。”
赵询眉头微蹙,隐约感觉连溱的状态有些不对。
聂霜在一旁点头附和:“衡……”她话头一顿,硬生生拐了个弯,“很……很是感谢殿下,但这着实是不合规矩。”
赵询心思在连溱身上,一时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只微微颔首,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连溱却突然笑了笑,看着那食盒道:“不过这最后一碗,我就却之不恭了。”
赵询这才笑了:“吃吧,这会儿正温着,不烫了。”
于是,一左一右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极有耐心地望着连溱喝粥,皆是双目含笑,眼神柔软。
连溱倒像是浑然不觉,极为自然地在二人注视下喝完了一碗粥。
随后擦了擦嘴,从善如流地提起公事:“我打算放出消息,采买粮食的队伍后日返程,届时需调动巡检司人手分赴听风岭和龙骨岭设伏,此事还需由殿下出面。”
她顿了顿:“调拨人马需暗中进行,不过,巡检司与县衙人手分派之事还是得与高世昌商议一下。”
赵询看了她一眼:“我明白。”
聂霜听得眉间一蹙:“设伏?你想用粮草引那伙浑邪人入瓮?”
连溱点头:“对。”
聂霜不赞同:“我同浑邪人打了半辈子交道,这群人最是惜命,何况如今风声正紧。无论你抛什么饵,都未必能叫他们舍命来咬。”
连溱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他们惜命。”
聂霜一怔:“什么?”
连溱话头一转,问道:“娘,您此番从军营来,带了多少人?”
“人多惹眼,只带了一百战兵,不过个个都是精锐,杀几个浑邪人绰绰有余。”
“那便好,”连溱正色道,“后日请娘带着这一百精锐,守好陈桥以北的盘龙哨,万不可放走一人。”
聂霜执掌边卫多年,自然也非等闲之辈,三言两语便猜到了连溱的意图,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