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灾后乱局,若是真有流匪趁虚而入,怕是来不及回防。”她眉心蹙起,似是颇为犯难。
高世昌思忖片刻,道:“我县中壮班尚余四十余人,另雇有白役百余名,可加派留守要地。途中可再设几处哨点,若有异动,随时传信调遣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陈桥、洛平两地一线相连,除北向出口外,其余三面皆有千户所驻守,所以,只需守好陈桥以北的盘河哨,便不怕流匪窜入作乱。”
连溱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赵询:“殿下意下如何?”
赵询面色淡淡:“高县令……”他顿了顿,方道,“言之有理。”
连溱轻轻一拍手:“那就这么办!”
她转身看向高世昌:“粮队明日一早便出发,两日后返程,此番安排,便劳烦高兄及早部署了。”
高世昌靠在床头,微微颔首:“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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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摇摇晃晃驶离驻地时,漆黑的天幕已沉沉压了下来。
连溱微微阖着眼,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面色在昏暗的灯影里仍泛着几分苍白。
赵询解下氅衣,轻手轻脚地搭在她肩上:“可是困了?”
连溱慢吞吞地将衣裳往身上拢了拢,入了秋,夜风确实有些凉了。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不困。”
赵询:“……困了便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连溱摇了摇头:“真不困。”
她哪敢睡啊,一觉过去,醒来时脑袋底下枕着的,天晓得是胳膊还是大腿。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而匀长的鼾声。
她侧头看去,闻识微仰着头睡得正香。
“……”连溱默默叹了口气,这位倒是好眠。
赵询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问道:“在想什么?”
连溱看着他温和的眼睛,突然道:“殿下……是不是不喜高世昌?”
赵询微微一挑眉:“很明显吗?”
连溱:“……不明显吗?”
赵询未置可否,目光落到氅衣袖口处,连溱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上头盘绣的金线。指尖修长,金线润泽,指尖与丝缕间牵出一点细微的流光,十分赏心悦目。
车厢里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没了?”
连溱指尖一顿:“什么没了?”
“你不问为什么?”
连溱偏过脸,避开他那双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