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城来的官儿,未必将平头百姓的性命当真放在心上,若随意折腾死了人,谁来担责?他可不敢跟着胡闹。
连溱想了想:“也好。请大夫入隔离棚内逐一诊脉,将其中属痢疾与伤食泻的轻症者分出,另行安置。”
她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至于余下那些患者,务必转告大夫,切不可强行涩肠止泻,只待症候稍缓之后温养脾胃便是。”
古代中医面对霍乱爆发,思路通常是芳香化湿,辟秽解毒,对付轻症的湿浊下痢或者普通肠胃炎倒还奏效。
可霍乱杀人的根本,在于□□和电解质的瞬间流失,在没有静脉输液和精确补盐的古代,哪怕张仲景再世,也防不住病人半日之间目陷无尿,肌肤干瘪如纸。
程宿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略点头应了,便带着衙役转身出去了。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赵询看向连溱:“可要传闻太医过来?”
连溱面色微微一僵,方才借闻识微之名做了托辞,可她若真来了,在众人面前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那自己不全露馅了。
还是得先通个气才行。
她心思急转,抬眸道:“殿下说得是,我也正想着回去叫她,正好我也该服药了。”
说罢抬脚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赵询,正色道:“此处不可无人主事,还请殿下留步。”
赵询脚步一停,微微一挑眉:“你一个人回去?”
连溱诚恳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的,殿下不必担心我。”
赵询目光垂落,细细看她。
脸上血色仍薄,那双眼睛倒是依旧清凌凌的,只微微睁圆了些,反倒透露了几分紧张。
连溱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我很快就回来。”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请殿下务必信我,我并非信口妄言。只要严格按照我说的法子防治,在发病后的三个时辰内及时灌下足量的口服补液盐,八成病人都能活下来。”
赵询眸光微动,终于轻轻“嗯”了一声:“路上慢些,此处有我,不必挂心。”
临近暮时,军屯以东二里处已陆陆续续地搭起了十来间棚帐。
赵询立于帐前,望着一个接一个被抬进帐内的病患,微微蹙起了眉。
“殿下,病患仍在源源不断地送来,还有四人未送到就已经死了。”程宿站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