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身后突然传来连溱的声音:“殿下?”
赵询应道:“嗯,怎么了?”
“有干净的衣裳吗?”
“在你坐位的侧壁最里头,”赵询顿了顿,“我走得急,路过成衣铺时随手拿了一件,你先将就着穿。”
连溱探手去够,拎起那件月白的外袍看了看,随口道:“好,不碍事的,能穿。”
穿到身上,她低头左右看了看,袖口和衣摆长了些,卷上两折倒也妥帖,只是……
怎么越看越像是赵询同款。
“殿下,”连溱拢了拢衣领,唤他,“我好了。”
赵询闻言,停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见她换上了干爽的衣裳,神色松了些许。
“急报!急报!”
忽有一道声音穿透夜色而来,赵询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沉声道:“停车!”
马车在路中骤然停住,一个浑身湿透的衙役跪在泥水里,喘息未定便仓皇禀道:“启禀殿下、连部郎,陈桥一带多处突发流寇劫掠,焚屋夺粮,现已报死伤民众四十有余!”
连溱倾身上前,猛地掀开车帘,冷风挟雨扑面而来,她恍若未觉,厉声追问:“流寇?哪来的流寇?一共多少人?”
“少说六七十众,”传令兵答道,“贼寇来去如风,抢杀完便跑,待衙门差役赶到时早已杳无踪迹,不知其去向。”
连溱眉心越拧越紧,这股流寇人数不少,来势汹汹,可此前从未在此地露过面,偏偏赶在洪汛当头,堤防失守的节骨眼上冒出来,未免太过凑巧,太过蹊跷。
她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与那伙劫船的贼人,是否同属一脉?
他们蓄意破坏分洪,搅乱水势,就是为了借这乱局趁火打劫?
未免太过刻意。
心底那点疑虑越滚越大,头顶又一道惊雷劈下,她回过神来,看向赵询:“殿下,务必要守住安置点和陈桥灾民,不能让人心先溃。”
赵询面色亦是沉凝如铁,他点了点头,转而对车外扬声道:“传我令,调中州府兵沿官道各口设障,稽查一切可疑之人,全力缉捕流寇。另拨兵力驻守陈桥各村,协助灾民撤离,务保百姓性命无虞。”
传令兵应声勒马,鞭声一响,便疾驰而去。
车帘落下,连溱靠坐回车壁,半阖着眼,呼吸清浅,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虚汗,脸颊却比方才红润了几分。
赵询眸光微凝,唤她:“连溱?”
连溱努力抬起眼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