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拿起船桨划动小舟,朝着岸边浅滩的方向去,“先上岸,找地方给无虞处理伤口,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木桨划开带着血沫的江水,小舟贴着混乱的战场边缘悄悄滑走,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枚被炸开的弹片擦着小舟的船舷飞过去,削掉了一块船板,冰冷的江水立刻涌了进来,打湿了昭阳的裤脚。
昭阳低头看着昏迷的苏无虞,又想起方才柳飘絮的话,指尖紧紧攥住了船桨,掌心全是冷汗——江画棠筹谋这么久,这场混战之后,整个漕运都会天翻地覆,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场乱局,谁也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即使只是这时代洪流中最渺小的一颗尘埃,昭阳坚信,此时此刻绝不能放弃任何希望,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弯腰舀出船里涌进来的江水,手上动作不敢有半分停顿。木舟在浪里颠簸,好几次差点被横冲过来的快船撞翻,昭阳死死把苏无虞护在船身内侧,指尖被桨柄磨得破了皮,混着江水刺得生疼,却也不敢松半分力气。
眼看浅滩的芦苇已经近在眼前,身后忽然传来马蹄踏水的声响,昭阳猛地回头,看见几名缉事厂的锦衣卫骑着马沿着浅滩追了过来,领头的人手握着绣春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镡往下滴,正死死盯着这艘不起眼的小舟。
“在那边!别放跑了裴家的余孽!”领头的锦衣卫厉声喝喊,催马便冲了过来。昭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咬着牙把船桨划得更快,眼看着船底就要蹭到浅滩的沙石,马蹄声已经到了身后不远处。
就在这时,芦苇丛里忽然飞出几支弩箭,眨眼就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锦衣卫,剩下的人连忙勒马止步,厉声喝问,“什么人敢挡缉事厂的路?”
芦苇丛分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了出来,车帘被一只温润的手掀开,穿青衫的年轻先生握着书卷,笑吟吟地探出头来,“不过是路过,几位官爷何必这么大脾气,何苦跟几个半死不活的人过不去?”
领头的锦衣卫眯起眼,看清来人衣着打扮,却没认出身份,依旧横刀喝道,“我等奉督主之命拿钦犯,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一块拿了!”
青衫先生只是笑,放下书卷拍了拍手,芦苇丛里立刻涌出十几个带弩的好手,箭头齐齐对准了岸上的锦衣卫,“真是不巧,这船上的人,恰好是我家主人要保的,诸位不如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