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攥着剪子的手紧了紧,她先是悄悄将鬼面具藏在怀里,再是轻轻伸出手,掀开了那道挡在内外间的竹帘子。帘子串着细碎的玉珠,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叮铃声,昭阳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像只偷跑进来的猫,蹑手蹑脚往里面走。外间没人,那股煮茶的香气就是从内间飘出来的,熏得人都发暖。
她以为江画棠不在,或者至少会在里间忙,可刚走进去两步,就看见靠窗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一身月白色的单薄睡衣,头发松松挽了一个髻,散下来的发丝落在肩头上,顺着后背的线条铺下去。竹窗开着,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晃,能隐约看见睡衣下肩背流畅的线条,不似那些武夫那样粗犷,反而透着几分清瘦,却又不会显得弱不禁风。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竹涛的声音,还有那人浅浅的呼吸声。昭阳的心跳一下子快得要撞开肋骨,她攥着帘子,连气都不敢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睡着了?
她一步一步往床边挪,鞋底落在松木地板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看着离床头只剩下两步,她甚至能看清床沿雕着细碎的回纹,指尖都已经要碰到床柱了,床上的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像浸在温水里,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感觉:“踩碎了我三盆兰草,翻了我的篱笆,现在还跟着进来,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昭阳吓得浑身一僵,脚都停在半空,进退不得。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从她进竹林的时候?还是从她推篱笆门的时候?
“咱们家真是大啊,没想到这竹林也是你的产业,做大官就是好。”昭阳明白自己这番开场白说得实在拙劣,可眼下这情形,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话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勉强扯动嘴角,又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透出的尴尬,几乎要凝滞在周围的空气里。
“皇上御赐的宅邸,这整片竹林,也是其中一部分。”江画棠姿态慵懒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眼下更深露重,寒气袭人,你如此匆忙地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在‘咱们家’特意寻了这么个僻静地方,锻炼身体不成?”
昭阳心中自然明白,江画棠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嘲讽自己,可眼下这节骨眼上,若是顺着他的话认了,岂不正好中了他的下怀,白白落了下风?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干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