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当昭阳默默地在心中举棋不定顾自挣扎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叹息却不合时宜地在她耳畔响起,紧接着,昭阳只觉身子一重,那条方才被她踢到一边的薄被就已经再次覆于她的身上。
寂夜中的小间万籁俱静,使得那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尤显无力而惆怅,落在昭阳的耳里,不知为何却像针扎般叫人难受,苏无虞的一系列动作虽轻柔,可却明显带着小心翼翼。
昭阳愣愣地睁开双眼,即便是她神经再大条,也总能体味出几分个中的反常。由于她这个人睡相不大好,晚上睡觉的时候老是会踢被子并摆出各种诡异的姿势,好几次在朦胧的半梦半醒中她都能感觉到有人轻轻地将她半挂在床外的身子捞回来,并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可这一回,整个过程中他的手甚至都不曾直接碰到过自己的衣衫。
侧首望向旁边那个早已转过身子面朝墙的清瘦背影,昭阳心下不禁暗恼自己,她这一天究竟在做什么,平白无故捡了块宝一般人偷着乐还来不及呢,怎么偏生她却硬是在那儿闹了一天别扭。苏无虞本就是个有点儿自卑的,再加上先前被人那般非人虐待,脑袋里总是装着他是个不祥之人的念头,这会子自己在山中遇险,回来后又对他表现出极不自然的疏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是在嫌弃他?
昭阳被自己的这番推理吓了一跳,可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只觉懊悔无及。恰巧,此时的黑暗中再次响起了苏无虞沙哑的咳嗽声,这一回,昭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身子挪向他的方向,飞快地伸出手轻捋着他的后背好替他顺气。
本还想着要故作高冷地保持沉默,然而当昭阳的手触到那瘦骨伶仃的后背时,她明显感受到床里头的人浑身一阵轻颤,这不禁有些让她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昭阳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无虞明显一怔,待到咳得不那么厉害了,他才有些愣愣地开口道,“我想的怎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呗,”昭阳一时有些语塞,她该怎么接下去,总不见得直接说她没有嫌弃他什么吧,这也太直白了点,且说不定会对苏无虞造成二次伤害也没个准,“呃,这个嘛,其实我只是一下子还没有习惯你现在的样子而已,所以,所以有点那个嘛。”
“哪个?”苏无虞低声轻问道,听起来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