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将手中的布巾狠狠一摔,双手叉腰,气得直哼哼:
“奴婢方才去小厨房给您端姜汤,路过院子的时候,瞧见他身边那个小厮,正蹲在花圃旁边烧衣服呢!”
“烧衣服?”沈知糯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可不是嘛!”
连翘咬牙切齿地说道,“奴婢瞧得真真切切,烧的就是谢大人方才穿的那一身!”
“连内衫带外袍,烧得那叫一个干净,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还有!”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沐浴!”
“打从奴婢去给您提热水开始,到现在都快一个时辰了,他还在里面洗呢!”
“搞得好像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洗给谁看啊?”
“嫌弃谁呢?”
连翘越说越气,小嘴叭叭个不停:
“小姐能亲他一口,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倒好,嫌弃成这样?”
“怎么不拿把铁刷子把自己洗秃噜皮啊!”
沈知糯听着听着,原本因沐浴而泛着粉晕的脸颊,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在大梁,活人烧衣服可是极大的忌讳!
寻常人家,只有人死了,或者沾染了什么极度秽气、不祥的东西,才会把衣服烧掉以求驱邪避凶。
谢疏白这一把火,哪里是洁癖?
简直就是把她沈知糯当成脏东西在处置!
这不仅是嫌弃,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活人烧衣服?他也不怕折寿!”
沈知糯猛地一拍桌子,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都跟着震了震。
她气极反笑,一双杏眼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好一个清高自许的谢首辅!”
“嫌我脏?呵!”
“我当时就该多咬他几口,把他的嘴唇咬烂!”
“看他明日怎么去翰林院见那些同僚!”
“怎么端他那副清高的架子!”
连翘在一旁赶紧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她挥舞着小拳头,跟着一起开骂
“祝他洗澡水里长虱子,洗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祝他以后娶个夜叉,天天拿擀面杖追着他打!”
沈知糯冷哼一声,看着镜子里自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眼底掠过一抹狠劲儿:
“我要让他这辈子,眼里只有我,却碰不到我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