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拖长了尾音,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慵懒,“……的雅兴?”
宋砚舟方才告白时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勇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好不容易才褪去一点的红色,轰的一下又以更汹涌的势头烧了起来。
这次不只是羞,更多的是慌。
靖王似乎很满意两人的反应,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长腿一收,身形矫健如猎豹从窗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雅间内。
他没有理会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宋砚舟,径直迈开长腿,步伐从容不迫,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慢悠悠地走到了桌边。
然后,在沈知糯惊愕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在她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方才宋砚舟坐过,可他坐下却和宋砚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宋砚舟是少年人的局促,而靖王则是侵略者的占有与审视。
他长臂一伸,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杯盏,提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青梅玉酿。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端起杯子,送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嗯,”靖王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随即抬起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看向还傻站着的宋砚舟,懒洋洋地评价道,“不错,这茶挺好喝的。”
这语气,这神态,这说的话,简直和方才宋砚舟为了掩饰尴尬而挤出来的那句一模一样。
**诛心,莫过于此。
宋砚舟的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靖王却像是没看见,他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地对着宋砚舟抬了抬下巴。
“继续啊。”
“爱慕说完了,接下来不是该提亲了吗?本王听听你的章程。”
靖王顿了顿,目光斜斜地飘向宋砚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三分讥诮,“你们就当本王不存在。”
当他不存在?
这话说得,就像阎王爷坐在你床头让你继续睡,可谁还能睡得着啊?!
宋砚舟呼吸一窒,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末将参见靖王殿下!”
沈知糯:“……”
她本来是没打算行礼下跪的。
可宋砚舟堂堂骠骑将军都跪得这么干脆利落,她一个侯府贵女要是还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