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笑,不说话。
笑完了又慢悠悠地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张纸。
这一下别说沈知糯,就连一向镇定的谢疏白眉心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老方丈那极力憋着却憋不住的闷笑声。
这气氛实在是诡异得紧。
沈知糯浑身的汗**都快竖起来了,她悄悄往谢疏白那边挪了挪,借着袖子的遮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嘀咕:
“慧明方丈他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你看他,突然笑又不说话,眼神还直勾勾的,怪瘆人的。”
沈知糯一脸真诚地表达着担忧,“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万一他待会儿突然蹦起来打我们怎么办?”
“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和尚揍啊。”
话音刚落,一直低头看纸的慧明方丈,忽然幽幽地抬起了头,一双老眼精准地瞪向她。
“老衲不聋!”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晰地回荡在清幽的禅院里。
沈知糯:“……”
完蛋,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了。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说,我自幼礼佛,我乖巧得很”的无辜模样。
谢疏白清了清嗓子,那张方才被她一路调戏而始终泛着薄红的俊脸,此刻倒是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朝慧明方丈微微颔首,嗓音清越,带着一丝维护之意:“方丈见谅,蛮蛮她性子跳脱,并无冒犯之意。”
谁知,慧明方丈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冷哼。
“哼。”
他把手里的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了石桌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没好气。
沈知糯下意识就朝那张纸瞥了过去。
这一眼,正好让她看了个清楚。
那纸上写着两行字,每行八个字,天干地支排得整整齐齐。
笔锋沉稳,气势内敛,一看便知出自男子之手。
其中一行她认得,正是她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