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皆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侯府嫡女身上。
只见沈知糯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因为滔天的怒意而烧得通红。
“咒朝廷命官、辱骂即将戍边的侯爷!你好大的胆子!”
“这不仅是欺负我沈家,这是藐视皇命,是诅咒我大梁边境不安!”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欺负两个深闺小姐,和藐视皇命、诅咒国家边境,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定安侯去朔关,是陛下下的旨。
你在这里咒定安侯死,岂不是在暗指陛下用人不当、识人不明?
你盼着他死在边关,是不是就盼着朔关出乱子,盼着大梁的江山不稳?
这罪名,别说一个国公府的嫡女,就是镇国公本人也万万担不起!
“你……你胡说八道!”姜暮吟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脸色涨红,“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知糯步步紧逼,气势竟前所未有的凌厉,“只是随口说说?”
“朝廷命官的生死,家国边疆的安危,在你镇国公府嫡女的嘴里,竟成了可以信口开河的玩笑吗?!”
靖王刚踏上二楼,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眸光骤然一凝,目光在场中扫过。
然后,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退回到了楼梯的阴影里。
仿佛刚才那一步,踏入了什么不得了的是非之地。
他屏息凝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又从阴影中重新踱步而出,这一次,他的目光精准地钉在了场中的几位主角身上。
看了一眼。
又定睛看了一眼。
嗯,没看错。
地上那个哭得肝肠寸断、柔弱不能自理的,确实是名动京华的沈二姑娘。
而那个挺直了脊梁,涨红着脸与国公府嫡女对峙,把藐视皇命、诅咒边疆这种大帽子一顶顶往外扔的……是老实本分沈知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