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锤子还举在半空中,锤头上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滴答~滴答~
她的手臂垂下去了。
锤子从手里滑出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有些脱力。
汉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看来,你确实跟夜刺有不小的矛盾。”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
“那么,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
夏浅浅转过身。
她的脸上溅着暗红色的东西,微微一笑,露出两行雪白的牙齿。
“合作愉快。”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锤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锤头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的血蹭在脸颊上,晕开一大片。
……
沙滩上。
青年男子躺在折叠椅上,墨镜推到额头上,手里举着一杯带小伞的饮料。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个很满意的表情:
“这才对嘛。”
“不够疯,怎么配做我选中的人呢?”
他把饮料放在沙子上,拿起手边的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海浪冲到他的脚边,漫过脚趾,又退回去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个节奏跟夏浅浅叩在膝盖上的节奏一模一样。
……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夏浅浅的腿软了。
她靠着门板滑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瘫坐在地上。
她抬起手,手掌摊开,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十根手指。
呼呼呼~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手心里,跟那些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缓缓的扎进掌心里。
疼!
那种疼跟拿锤子砸人不一样。
砸人的疼是闷的,隔着一层东西的。
扎自己的疼是尖的,细细的一根针,扎进肉里,扎进骨头里,扎进那个还在犹豫不决的她自己身体里。
她需要这种疼。
她怕自己忘了那些画面。
那些在《人生图鉴》里强制播放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狞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