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那个时代的地图,讲那些标注着“高危区域”的红圈,讲那些写着“已清理”的蓝叉。
她讲那些传说中的诡异——会吃人的镜子,会说话的墙壁,会在午夜响起的脚步声。
她什么都讲,想到什么讲什么,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应。
但他也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像一棵长在废墟上的树,像这片荒地的一部分。
苏晚有时候觉得他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这片废墟的某种具象化的存在,是这个遗址的一部分。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会动。
很缓慢的动,很少的动,但他会动。
有时候他会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捏碎了,让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有时候他会抬起头看天,看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
有时候他会朝某个方向走几步,停下来,又走回来。
半个月过去了,苏晚觉得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说话的时候他不会再像第一天那样完全没反应了,有时候她会感觉到他在听。
她甚至觉得自己跟他已经是朋友了。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地认识过,从来没有交换过名字。
所以她开始更大胆了。
“你知道一百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她坐在帐篷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对着那个背影说。
“那些副本是怎么消失的?那些诡异是怎么没的?”
“官方史书上什么都没写,野史里写得乱七八糟的,有人说是一个人干的,有人说是一群人干的,有人说不是人干的,是天意。”
“你觉得呢?”
那个人依旧没有回应。
“我找了很多年,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那些副本是被一个人消灭的。”
“一个人!所有的副本,所有的诡异,都是被同一个人消灭的!!”
“我在七份不同的日记里看到了对同一个形象的描述,在十二份口述记录里听到了对同一个身影的形容。”
“它们描述的东西不一样,但它们描述的‘感觉’是一样的。一种让人从骨头里感到恐惧的存在。”
她停下来,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