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落开始,一直到现在,星斗满天。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又一本奏折翻开。
户部的折子,说的是今岁秋粮征收之事。
数字、账目、地方官的陈情,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
他提起朱笔,一行一行地看,一笔一笔地批。
批完这本,又拿起下一本。
吏部的。某地知县出缺,请朝廷选派。
再下一本,兵部的。
边关军械损耗,请求补充。
再下一本,御史台的。
弹劾某位官员贪墨。
一本接一本,没完没了。
黄权放下朱笔,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远处的宫墙在月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万里山河,千斤重担。
登基十年,他自认勤勉。
每日早朝从未缺席,批阅奏折常常到深夜。
该减免赋税的时候减免,该赈灾的时候赈灾,该整顿吏治的时候整顿。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身边有一张无形的网。
那网越来越紧,越收越拢。
他却找不到源头,找不到线头。
甚至找不到那些织网的人。
他只能更勤勉。
更用心。
更努力。
或许这样,那网就会自己松开?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批阅奏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清脆,活泼,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叮!检测到宿主身份为“皇帝”,皇帝模拟器已绑定!】
【称孤道寡,其乐无穷矣!】
黄权浑身一震,双目陡然凌厉起来。
“谁?!”
他低喝一声,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户,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
一个贴身伺候的太监听到动静,连忙从侧殿小步跑进来,躬身道:
“陛下?”
那是内侍省的内谒者监,姓赵。
跟随黄权多年,是信得过的人。
黄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挥了挥手:
“无事,退下。”
赵太监不敢多问,躬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