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所也扩了,现在是三间房,有五个“大夫”——说是大夫,其实就是自学了《赤脚医生手册》的几个人,连带着几个照顾病人最多的几个妇人。
但效果却意外的不错。
仓库更大了。
石头垒的,两层楼高,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工具、药品。
老周头还是管仓库。
但他现在不蹲门口算账了,坐在一间小屋里,对着账本,用毛笔一笔一画地记。
经过几年的学习,他也掌握了一些生活常用字。
“二十三袋粮,出库三袋,还剩二十袋。”他一边写一边念,写得很慢,但写得很认真。
陈不疑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
三年前,这里的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他们每人每天能分到一斤粮,三两菜,偶尔还能吃到肉。
三年前,这里的人挤在破矿洞里,晚上冷得睡不着。
现在,他们住在砖瓦房里,冬天有炭火,夏天有凉棚。
三年前,这里的人病了就等死。
现在,他们有医疗所,有药,有人照顾。
老周头从仓库里走出来,看到陈不疑,咧嘴笑了。
“陈先生,又看景呢?”
三年过去,陈不疑已经从“陈小子、陈小哥、陈哥”,变成了“陈先生”。
这是他百般阻挠后的结果。
要不是陈不疑强制规定,很多人说不定都要给他立神牌,上神号了。
对于根据地的人来说,陈不疑带给他们的,比那些教会里的神祇真实多了。
听到老周头的招呼声,陈不疑点点头。
老周头走到他旁边,也看着下面那片地方。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了。”
他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陈不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眼中的追思慢慢化为坚决。
那些孩子,不会烂在坑里。
也不会在某次看热闹的途中,莫名其妙的死在臭水沟里。
永远……永远不会。
陈不疑变了。
三年前的他,只是个想活命的泥腿子。
现在的他,是临渊的当家人。
这个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着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