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安置在干燥的地方,翠娘端来一碗稀粥,一口一口地喂她。
男人蹲在旁边,看着老婆喝粥,眼眶红了。
“我……我能干活。”
“打铁、种地、砍树,什么都能干。”
老周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养好了再说。”
又过了几天,又来了人。
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七八岁的丫头。
又过了几天,来了两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父母都死了,结伴逃命。
又过了几天,来了一个老头,七十多了,走不动路,被人用木板车推来的。
推他的是个年轻人,说是他孙子。
“我爷爷以前是木匠,会做水车、纺车、什么都会。”
“你们收下他,我给你们干活。”
陈不疑看着那一老一小,点了点头。
矿洞里渐渐热闹起来。
白天,男人们出去挖地、砍树、烧炭、打铁。
女人们种菜、做饭、照顾孩子。
老人指点着,教年轻人怎么干活。
晚上,大家挤在一起,吃着稀粥,聊着白天的事。
有人说起以前的家。
有人说起死去的亲人。
有人说起逃难的路上吃了多少苦。
说着说着,有人哭了。
哭着哭着,有人笑了。
陈不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声音,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悲伤。
但也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它却顽强的亮着。
……
三个月后。
陈不疑终于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
说是“蒸汽机”,其实就是个粗陋的铁疙瘩。
锅炉是用废铁皮卷的,活塞是用破铁棍磨的,飞轮是用石头凿的,管道是用竹子代替的。
到处都是漏气的地方,到处都嘎吱嘎吱响。
但它能动了。
陈不疑往锅炉里添了炭。
开始烧水,蒸汽冲进气缸,推动活塞,带动飞轮。
呼哧——呼哧——呼哧——
那声音像一头老牛在喘气。
但飞轮真的转起来了。
一圈,两圈,三圈……
陈不疑站在旁边,盯着那个转动的飞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