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这十几年的恨意,已经被吞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会呼吸、会修炼的……
机器。
很好。
非常符合预期。
凌道转向二弟子柳如烟。
柳如烟盘腿坐在窗边,嘴里念念有词。
凌道凑近一听,发现她念的不是经文,是:
“我是菩萨……我是圣尊……信徒要信我……不能骂我……我是菩萨……我是圣尊……”
反反复复,颠来倒去。
她的信徒们这几个月开始造反。
有人在她的神祠门口贴大字报,骂她是“假菩萨”“妖女”。
有人编了顺口溜,在街头传唱:
“柳如烟,不要脸,骗钱骗色骗香火。”
还有人直接砸了她的神像,一把火烧了神祠。
信仰之力反噬,愿力中的杂念像毒虫一样啃咬她的神念。
她的修为开始不稳,忽高忽低。
有时候一夜之间掉一小阶,有时候又莫名其妙涨回来。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神还是魔了。
凌道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向三弟子苏小小。
苏小小坐在角落里,对着镜子发呆。
她的胡子已经浓密得可以编辫子了。
喉结大得像颗鸡蛋,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
她不再找情郎了。
没有人愿意跟一个“阴阳人”双修。
她每天就这样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我是谁……我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到底是谁……”
凌道走过去,隔着两米远,虚空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意思到位就行了。
真拍的话,还是有点下不去手的。
苏小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凌道最后看向四弟子白灵儿。
白灵儿……还在哭。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像两个黑洞。
脸上全是泪痕干涸后留下的印子,皮肤皱得像树皮。
但她还在哭。
没有眼泪,只有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修炼。
修累了继续哭,哭累了继续修。
后悔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