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治没有看周正。
更没有看龙椅上的身影。
他的目光从满殿文武脸上一一扫过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右手缓缓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碧光,扳指每转一圈,就有几个官员把头低下去。
“周大人……”
他把“大人”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像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这分明是一匹千里马。”
“你看这蹄子,看这鬃毛,看这牙口……”
“哪一处不像马啊?”
他又拍了拍鹿背,梅花鹿被拍得呦呦直叫,蹄子在金砖上刨出了几道白印。
“诸位同僚,你们说说……”
“这是马,还是鹿?”
工部尚书郑崇出列。
此人天生一张圆滑的胖脸,笑起来像庙里的弥勒佛,眼睛眯成两条缝。
连声音都带着一股子黏黏糊糊的甜腻。
他把笏板往怀里一揣,绕着那头梅花鹿转了一圈。
弯腰凑近了端详鹿蹄子,又直起腰退后两步把鹿从头看到尾,然后朝王治深深一揖:
“太师慧眼识珠,此马骨骼清奇,蹄大如碗,确是一匹千里神骏!”
“郑某为官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的马匹!!”
“太师为国寻得如此良驹,真乃社稷之福!”
他转向身后几个同僚,挤眉弄眼道:
“诸位说……是也不是?”
他身后几个穿同样绯色朝服的官员立刻连声附和。
一个瘦高个把笏板举过头顶:
“太师为我朝寻得如此神骏,功在社稷!”
一个矮胖官员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确……确实是千里马无疑!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几个年纪轻些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齐声道:
“太师慧眼!”
周正站在殿中央,手指发抖地指着那头梅花鹿,又指指那群附和的官员,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再吐出来。
他的笏板从手里滑下去,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人帮他捡。
几个同样穿了御史服的官员双手捧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脚下那块金砖忽然变得无比值得研究。
“臣……臣……”
一个年轻的御史从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