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木头珠子,边缘被磨得发亮,其中一颗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平”,后面依次是“安”“健”“康”“事”“如”“意”。
那三个字的顺序和原句不同,七颗珠子上刻的字却一个不差。
是当年的那串手链。
那串当时送给救命恩人的手串。
是她拿着零花钱在文具店挑了很久才挑中的。
那颗刻着“平”字的珠子上有个小小的烧焦黑点,是她第一次拿针刻字时打滑戳歪,被母亲拿蜡烛烫回来留下的。
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那个在河边把她从水里拉上来的男孩,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他已经长成了某个干净温柔的样子。
但眼前这人……与幻想中的模样,差距属实是大了些……
只见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厚头皮屑,然后把半截烟头弹在地上拿球鞋碾碎,转头朝旁边一个瘦小的男生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有钱没?”
沈寒溪在操场上站了整整三分钟。
她想起昨晚在家对着镜子里试了无数次的笑容,温温柔柔的、轻轻浅浅的,连说话的语调都练过好几版开场白……
你好,我叫沈寒溪,你还记得我吗?
她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与他相认的场景。
也在被窝里幻想过与他相知相爱的剧情。
结果事到临头,她竟然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感觉……
回想起不久前,在医务室里她跟哪个帅气的老师说的话:
我喜欢的是那个人,不是那个胎记。
当时说的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慌乱。
最终……
她坚定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教室。
脚步比平时慢,但走到最后却意外地稳。
四平八稳,走出了一种心魔尽去的畅快之感。
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的故事碎得一干二净,碎片散落在操场边的水泥地上,被那个胖子穿着脏球鞋的脚碾过去。
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孩,更不是那块胎记。
而是那天的河水很冷,有一只手把她拉上了岸。
她喜欢的是被豁出性命去救的感觉。
被认可,被拯救的感觉。
……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