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开心就好。”
……
翌日,清晨。
京城上空,天色骤变。
六道身影从云端之上缓步走下,每落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血涟漪。
卫乘风走在最前,玄铁重刀提在手中,刀锋未出鞘,刀鞘周围的空气已在自行扭曲。
云怜汐御风于他左侧,周身缠绕着白莲道秘传的护体蛊雾。
陆双双倒提万剑山镇山宝剑,剑尖垂指地面,她脚下每一步都有细密剑气将浮云切成碎絮。
阿蛮赤足踏空,脚踝上骨铃轻响,铃声所过之处天象骤然昏沉,大片蛊云自她背后升起。
庞定方五指虚握,道宗不灭身的金光在体表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战甲。
善缘盘坐半空,单手掐金刚伏魔印,身后一尊若隐若现的怒目金刚虚影缓缓睁眼。
六位无上大宗师。
大宗师巅峰。
天空上的云层被他们的气机绞碎又重聚,重聚又绞碎,日光穿过破碎的云隙投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时竟有了几分褪色的旧意。
京城街头的百姓仰头望着这一幕,手中的炊饼掉在地上,拉车的骡子跪倒在路中央,几个刚从早市出来的妇人瘫在墙根下浑身发抖。
卫乘风低头俯瞰下方那座玄黑色的衙门。
镇武司总部,占地数百亩的庞然大物,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像一头蛰伏的玄铁巨兽。
两年来他在大荒深处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每一次想象都以他一刀劈开镇武司的匾额告终。
他深吸一口高空的冷风,将气血之力灌注喉间,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震得镇武司衙门屋瓦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季苍!武道苍生何辜!”
“你屠灭白莲道,焚尽南疆蛊族,踏平清微山,火烧金刚寺!多少武道前辈死在你的拳下,多少传承断在你手里!”
“今日我等六人在此……”
他将玄铁重刀横于胸前,刀鞘上远古蛮兽的皮革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替天下武道,向你还一个公道!”
下方,镇武司衙门一阵喧嚣。
巡值的镇武卫按刀抬头,程铁山从演武场大步走出,陌刀拖地。
萧破把方天画戟从肩上卸下来,眯眼望向天空。
然而侯府深处一片寂静。
湖心小舟上的红泥小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