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队列前,低头看了一眼肩头。
赤红劲装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剑痕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是对方的示威!
眼见朱雀受挫,凶煞从马背上弹起。
杀拳拳罡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气墙。
他往前冲了十步,气墙被剑意搅碎,双肩、肋侧、大腿同时绽开十几道血口。
随后冥煞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而逝,下一瞬便从侧翼的阴影中跌出来,手中短匕的刃口上多了个米粒大的缺口。
煞戎收起惯常的微笑,白发在剑意余波中根根倒竖。
四御几乎同时翻身下马,陌刀、画戟、长枪、双锤齐齐握紧。
然后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季苍。
季苍悠悠然地骑着乌骓,慢慢踱步到那人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坐在路中间挡了大军去路的人:
“有点意思,我还以为这世上敢一个人挡在镇武司面前的人已经绝种了。”
“万剑山,剑十三。”
那人开口了,声音自带一股锋锐之意,仿佛能将人割碎裂。
随后,他无视了镇武司众人,把膝上的剑拿起来,慢慢拔剑出鞘……
剑身很窄,剑刃上有几道很浅的锈迹,看起来就是一块磨薄了的铁片。
剑尖指向季苍,剑身映出季苍俊逸的面容。
“天下人都说你是千古无二的大宗师……”
“我师兄说,万剑山举派撤入深山,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暂避你的锋芒……”
他把“暂避”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沉默片刻。
“不管说得多好听,逃就是逃。”
“我练了一辈子剑,宁可死在剑下,也不逃。”
他抬起眼,眼底全是剑意淬出的寒芒。
“我剑十三,修剑六十余载。”
“此生不求长生,不求无敌,只求……一剑通明!”
季苍从容地听完后,颇为认可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侧身对旁边的镇武卫招招手。
那镇武卫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卷宗,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万剑山立派千二百载,作孽盈篇,擢发难数。”
“其圈地两州,傲视朝廷,私设律税。”
“苛征‘剑税’,民不聊生,佃户鬻儿卖女以偿租,更有强掳民女上山充作“剑侍”者。”
“剑侍一去无回,乱葬岗枯骨累累,皆经脉尽废,冻毙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