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扫地的老僧低头看着青石板上蔓延开的血迹,双手合十,声音干枯沙哑。
“施主杀业太重,此般罪孽,日后怕是要入那佛经所载第九殿阿鼻地狱。”
“地狱之中,铁鹰啄目、铜蛇绞身、烊铜灌口、铁丸穿肠,永无出期。”
“贫僧替施主念一卷地藏经罢……”
他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慈悲模样,干涩的诵经声在银杏树下低低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季苍转过身看着那个灰布僧袍的枯瘦身影。
“倒是把你给忘了。”
没有人看清季苍是怎么从殿前石阶上出现在银杏树下的。
他的右手掐住了老僧的脖子,五指收紧,骨节与喉结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僧的诵经声顿时停了。
“下地狱?”
“呵呵……让你的佛亲自来跟我说。”
老僧艰难地抬起眼。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金色佛光。
他的灰布僧袍无风自动,身形在季苍的钳制下忽然膨胀起来,干瘪的肌肉像被灌了气的羊皮筏子般迅速鼓胀!
皮肤一寸一寸变成金色,连同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也染上了一层暗沉沉的金光!
头顶的戒疤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芒,比大雄宝殿里那三丈如来金身涂的金漆还要亮!
一股恐怖的气血波动从他身上炸开,整座大雄宝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抖。
哗啦啦——
殿顶琉璃瓦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殿前铜鼎里的香灰被气浪卷上半空。
广场上残存的血泊被气浪吹得往两侧溅开,似一朵血莲猛然绽开!
季延年站在殿前石阶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老僧身上的气血波动比道宗的玄真子更强,比蛊族三大老祖联手催动秘术时更浑厚!
甚至……隐隐摸到了他曾在白莲山感受到的那股上古大阵的边角!
程铁山等人被这气势一激,不由得倒退几步。
这个老僧……在金刚寺扫了几百年的地,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榜单上出现过,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武林盛会。
更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一丝修为。
作为金刚寺的底牌,他已经藏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