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怜汐刚把一块驴肉咽下去,忽然停下来看了看手中的树枝,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最终还是没有放下树枝,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完,才拉长语调补了一句:
“佛祖也是挑剔,驴肉还得别人亲手杀了才肯吃。”
阿蛮从蛊篓里捉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放在掌心里把玩,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善缘双手合十朝众人鞠了一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火光在他唇红齿白的脸上跳动着,把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映出几分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慈悲。
那慈悲又偏生和满手驴油混在一起。
让人……分不出真假。
……
哒哒哒——
镇武司的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一长列,马蹄铁踏得黄土飞扬。
从清微山抄回来的功法秘籍装了整整几十辆板车,道宗几千年积累的家底把车轮压得吱嘎作响。
季苍骑在踏雪乌骓上,手里翻着一本从道宗密室里扒出来的上古残卷。
季延年策马跟在他身侧,不时回头望一眼车队末尾那几辆格外沉重的板车。
道宗的上古残阵连地基一起被撬了出来,用铁链牢牢固定在板车上,沿途的百姓以为镇武司在运一座小山。
从清微山班师回京的路上,走了半月有余。
在此期间,镇武司的大军顺道去了趟金刚寺。
……
金刚寺建在洛水之北的伏牛山中,依山而建,层层佛殿从山脚一直堆到半山腰。
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金光闪闪,寺门前两棵古银杏据说是上古时代某位高僧亲手所植,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只是此刻寺门大开,香炉里没有香火,钟楼上没有钟声。
偌大一座禅寺空空荡荡,连廊下挂着的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当响,也无人去收。
金刚寺的人连夜撤走了。
满寺的佛像、经卷、法器、丹药、功法秘籍,能带走的全带走了,带不走的就砸了、烧了。
上千僧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份决断力让季苍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还真有点果断。”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只留下一个扫地的老僧。
老僧看上去七八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手里握着柄秃了大半的扫帚。
正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上并不存在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