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靴子踩过碎石和血浆。
他没有御空,没有放出威压,只是像一个在自家后院里散步的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广场中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瓦顶上那两个白发童颜的身影。
居高临下的老祖也在看他。
左边那个老祖偏着头,尖细柔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便是那朝廷鹰犬的头子?”
季苍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握拳。
就只是握拳。
拳锋朝天,指节收拢,像握住了一整片天空。
然后他把拳头收了回来。
一拳打出。
没有罡风,没有气浪,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弧面,无声地往前推进。
那层弧面所过之处,周遭的一切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该死!阿哥,快走!”
“退!”
两个老祖的脸色在同一个瞬间变了。
笑容凝固在嘴角,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粒黑点。
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季苍的拳……风。
白莲道老祖的身体在拳压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碎成了齑粉。
骨骼、肌肉、血液、那身雪白的长袍,全部在同一刹那被分解成肉眼无法分辨的微尘,像两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他们身后的正殿、琉璃瓦顶、雕花木梁、青铜香炉,连同殿前那两根刻满扭曲人面的石柱……
也在同一瞬间化成了漫天粉尘!
粉尘被拳压裹挟着往后推,推出数十丈,推出百丈,推出山门外,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新土色云雾!
拳压停住时,白莲山的山门已经不存在了。
正殿不存在了。
两个老祖不存在了。
地面上是一道从季苍脚下笔直延伸到山体深处的楔形沟槽,槽面光滑如镜,像是整座山被人用一把巨大到荒谬的刻刀切掉了一块。
广场上安静了。
刚才还嚣张无比、虔诚无比的白莲道门人们顿时哑了。
萧破张着嘴,那柄从不离手的方天画戟差点从肩上滑下去。
殷赤衣攥着枪杆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碎石堆里,刚被拖出来的童岳半躺在血泊中,看着那道延伸到山体深处的沟槽,忽然放声大笑,笑到一半又咳出一口血沫。
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