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以后,他翻进院子。
凑到窗边数了数屋里的人——夫妻俩,一个小女孩。
然后轻轻推开门,手伸向床下的那个陶罐。
罐子比想象中沉,铜板在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睁开眼。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男人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抓床头的木棍,还没来得及起身,卫乘风已经扑上去。
他手里的短刀是从镇上铁匠铺偷来的,刀口生了些锈,但此刻却也够用了。
噗嗤!
一刀捅进男人的胸口,拔出来,转身扎进女人的脖子。
一刀,又一刀,又一刀,连捅了好几下!
直到女人的身体软塌塌地从床沿滑下去,一头歪在地上。
血从床上淌到地上,从地上淌到门槛。
他松开刀把时,感觉身后有人在拽他的裤腿。
那小女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脚站在血泊里,两只手攥着他的裤脚,仰头看着他。
嘴张着,眼泪从脸蛋上滚下来,没有哭出声,只是浑身发抖,一边抖一边使劲拽,使出全部力气想把他从母亲身边拉开。
那双眼睛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和他刚才在院子里见过的那双黑亮眼珠子一模一样。
他把自己沾满血的手从身后那具尸体上收回来,面无表情地抄起短刀,一刀扎过去。
小女娃倒下去时手还攥着他裤脚。
……
屋里安静下来。
卫乘风蹲在血泊里,从灶台底下翻出半袋干粮,把窗台上那罐铜板倒进怀里,又把灶房门口那块腊肉用布裹好塞进包袱。
他在门槛上刮掉鞋底的黏稠血迹,低头看着地上三具叠在一起的尸体。
“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对自己说。
“我需要资源。”
“我需要练武。”
“我需要……报仇。”
他其实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踏出这一步时膝盖不会发抖。
他把短刀在衣襟上擦干净,插回腰间。
转身推开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
几天后,官道上。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路边站着几个畏畏缩缩的农家汉子,脸上满是后悔和害怕。
拉车的两匹马浑身雪白,鬃毛梳得整整齐齐,马笼头上镶着银片。
车前站着一个穿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