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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的夜风灌进来,裹着细沙和枯草的碎屑。
    远处有巡逻队火把移动的光点。
    “我明明是有功的……为什么会这样?”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从古到今碾碎了多少人。】
    【你只是一个屠户出身的武将,杀猪的。】
    【你现在站在敌人面前,他们管你叫玉面修罗,你站在朝廷面前,他们管你叫眼中钉。】
    “我要是走了,边关谁来守?”
    “敌军再打过来怎么办?”
    “若无我镇守边关,国将不国!”
    苏陌心有不甘,继续追问道。
    【那国家现在不是还没有完蛋嘛。】
    季苍的语调像淬了冰的刀锋。
    【肉食者鄙,他们看到的只有你的兵权,你的声望,还有你身上那件上将军的紫袍。】
    【至于敌军打不打过来,那是下一任边将的事,他们不关心。】
    案上的灯火又跳了一下。
    火苗被风压得很低,暗下去,几乎要灭。
    然后它挣扎着又弹起来,在油尽灯枯的边缘反复明灭。
    苏陌站在那里,一双眼对着沙盘,沙盘上的江山在她眼底支离破碎。
    她心里憋了一团火。
    现在回不了京城,辩不了清白,连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军功都被涂成罪名。
    她握紧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
    那团火没有往外烧,往里烧。
    烧得闷,烧得浑身的劲都找不到出口。
    ……
    圣旨是夜里到的。
    没有缇骑,没有仪仗。
    一顶青布小轿停在刑部大牢侧门,轿帘掀开,下来一个裹着玄色斗篷的人。
    值守的狱卒验了腰牌,一声不吭地让开了路。
    那个身影消失在牢门深处时,天边正好滚过一道闷雷。
    顾北辰靠在牢房潮湿的墙壁上,镣铐磨破的手腕已经结了痂,又磨破了。
    他瘦了很多。
    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脸上那层常年保养的白皙肤色褪成了灰白,嘴唇干裂起皮,唇上那道曾经精心描画的唇线早已不见踪影。
    铁门打开时,他抬起眼。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兵部尚书,周延昌。
    当年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夸他“国之柱石”的人,现在站在牢门外,手里捧着一壶酒。
    壶是青瓷的,釉色温润如玉,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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