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因为供给跟不上,肚子饿。
夏浅浅又问他,供给跟不上是客观事实,为什么有的班士气不低?
他想了半天答不上来。
夏浅浅让他去那个士气高昂的班蹲三天,回来写个报告。
三天后他回来了,报告没写出来,但有了一句话:
“那个班长,每天晚上都跟班里人讲一遍明天要干什么,为什么干。”
“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把活说清楚,大家心里有底。”
夏浅浅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第二年秋天,根据地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周边的村镇陆续纳入控制区,土地改革、民兵训练、识字运动层层铺开。
夏浅浅在核心层里的角色逐渐发生变化:
她开始从具体事务的执行者转向政策制定和战略规划。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她的前几世积累了大量实战经验,但这支队伍的理想不是打赢几场仗,而是建立一个能够长久运行的社会结构。
她在如何建立常态化制度上面仍然很吃力。
她用了【历史自觉】的天赋反复审视这个问题。
那些从图书馆带出来的复印资料已经被她翻了无数遍,页角都卷了,有些段落能背出来。
她在笔记本上写道:
“土地分配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建立能够保护土地分配的治理结构,第三步是让这种结构形成内生性的自我更新能力,而不是依赖个别领导者的人格魅力。”
这段话写完,她把它划掉了。
太虚了。
好像某些互联网公司的“抓手”,不利于外行者第一时间理解。
有种人为设置门槛的味道。
于是,她又写道:
“分田到户之后,账本要公开。”
“选出来的村干部每年重选一次。”
“建立独立的监督小组,由非本村的外来干部担任组长。”
这个操作更实际,但执行起来会遇到多少阻力,她心里没底。
她去找陈姐商量。
陈姐听完,把烟灭了,一句话足足停顿了好一会儿:
“你这些规矩很好,但得让人觉得规矩跟他们有关,光靠上面压,上面的人不在了,规矩就变成一纸空文。”
夏浅浅沉默了片刻。
陈姐说的跟她上次建国后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