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身体里,脑子也收在身体里。
    她安静地做着手上的活儿,登记物资、清点药品、给伤员换绷带。
    然后花更多时间做另一件事:观察。
    观察这支队伍的指挥架构如何运转,决策如何做出,指令如何传达。
    观察那些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农民、矿工、失业工人、逃兵……
    看他们如何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磨合。
    观察矛盾如何产生,如何化解,又是如何裂变。
    晚上,帐篷里其他人睡了,她点着一盏小油灯,翻开从图书馆带出来的那些复印资料。
    油灯的光很弱,纸页上的字在昏暗中微微发黄。
    陈姐从隔壁铺位上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她:
    “还不睡?”
    她把灯芯调低了一些,说再看几页就睡。
    陈姐嘟囔了一句“读书人的眼睛不怕瞎”,又翻回去了。
    她在读一篇关于古代农民起义兴衰轮回的文章。
    作者用冷峻的笔调分析了历史上几次大规模起义的共性问题:
    有摧毁旧秩序的能力,却没有人能建立一套真正取代旧秩序的结构,所以王朝更替反复在同一个圈里打转。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在笔记本上用笔跟着抄了一遍,然后在旁边写了三个短问题:
    “根据地制度如何延续?土地分配之后产权如何保证?基层干部选拔的监督机制?”
    一个问题她反复遇到……队伍里识字的人太少。
    上过几天小学的都算人才,大多数战士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思想教育动员靠口头宣讲,靠能说会道的干部站在人群前面吼,效果取决于宣讲者的口才和记性。
    一份文件传下去,层级一多就会走样,传到连排级的时候内容已经和原件长成了两样东西。
    她去找陈姐,提出办识字班。
    陈姐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手摇发电机,头也不抬:
    “识字班我们办过几期,留不住人,一打仗就散了。”
    她说那是因为识字班和战斗生活脱离。
    把识字和每天的班务会、战况通报、物资分配表捆在一起教,让战士知道认字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知道今天配发多少子弹、明天行军路线怎么读。
    甚至是为了看懂战场上缴获的文件,亲眼辨析联邦的通告在撒谎还是唬人,比等干部传达更直接。
    陈姐把扳手放下看了她一眼,把剩下那截旧铜丝往她手里一搁:
    “你试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