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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土军的生活比夏浅浅想象的更苦。
    抽象的“苦难”,成了落到实处的拦路虎。
    缺药品,缺弹药,缺粮食。
    几场正面交战下来,前线抬下来的伤员常常因为缺少抗生素而伤口感染。
    她把前世积累的医疗知识,战场急救、伤口清创、简陋条件下的无菌操作,一样一样教给那些没念过书的妇女和青年。
    她教他们怎么用盐水消毒,怎么辨认感染初期的征兆,怎么在没有手术条件的情况下用最基本的工具截肢。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看她跪在地上给一个少年兵缝伤口,缝完之后说了一句:
    “你这手法,战场上的军医都没你利索。”
    夏浅浅把缝针冲了冲,说以前学过。
    这个说法也没错。
    【我独自升级】的天赋在这里开始加速运转。
    这里的每条命都离死亡很近,随时可能熄灭。
    她把自己放在最靠近前线的地方,药在手里,钱在手里,手速和判断在手里。
    每拉回来一个人,止血止住了,感染压下去了,休克的人醒了,意识深处那根光条就会往右边跳一下。
    不是之前在捐款和探访时那种半格的微跳,是连续的数据增长。
    两个月内,从最低的凡人区跳到了相当于一队士兵的体能标准。
    但变化不止在身体里。
    那天傍晚她蹲在营地外面的一条干涸的水渠边上洗脸。
    远处有人在唱歌,调子是西北的老民谣,词改了,改成“吃粮人,站起来,穷骨头也有翻身日”。
    夕阳把光秃秃的山脊染成橘红色,远处有炊事班升起的烟。
    她拧干毛巾,看着那些烟出神。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何时咧着嘴笑着。
    不是胜利在望的得意,也不是冷静盘算的浅笑。
    而是一种她几乎忘了怎么做的弧度——嘴角轻轻往上翘,脸颊的肌肉很放松。
    她拿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对着水面上看不清楚的那个倒影,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完全没想过厉枭和蓝玄机那三个人的名字。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们了。
    前十一世,她醒来的第一秒就在想怎么杀他们。
    这一世,她已经在地里搬了两个月的绷带,脑子里装的是药品库存表、伤员转移路线和粮食分配方案。
    夜刺?厉枭?蓝玄机?
    那些人像是一本旧书里几页令人恶心的插图,已经被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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