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账本上所记录着你上任之后扬州的人口赋税。扬州共有十六万余人口,每年所记录的却只有十五余万,而每年的两税就在这十五余万人中征收,敢问贾知府,这剩下的一万人的赋税,又是去了那里了呢?”
贾天宝听着赵驰昭的话,只感觉身上的血仿佛凝固了一般,心扑通直跳,脑子嗡嗡的响。
此时他做的极为严密,至县郡就开始将人口数量更换,赵驰昭就算要查,也得从乡里开始调查。但扬州的乡里众多,他贾天宝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加上他一直对赵驰昭暗中看守,怎么可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此事查出……
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贾天宝双腿此刻已经瘫软,但仍是强撑着不显露出来,一把扯过账本,看了几眼后心瞬间就凉了下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贾天宝低头喃喃着,“这是假的,这是假的!”,转头看向四周,在后方站着的陈千楚一脸漠然,丝毫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此事就已经被他知晓。
“是你?是你!”贾天宝指着陈千楚,怒吼道,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却叫人听着悲凉。
赵驰昭一把夺回账本交由莫圭,冷声道:
“你这些年的知府也不全白当,不仅如此,本王还知你纵容王士隆私榷茶料,舞弊他不缴纳茶税一事,只是让本王不解的是,他既是你的小舅子,又从他那里得了好处,怎么会狠下心来杀了他?”
贾天宝身子一晃,险些有些站不稳,死死盯着赵驰昭,脸上血色尽褪
“你在说什么,我小舅子明明就是你乱用酷刑逼死的!”
事到如今贾天宝仍是装傻充愣,赵驰昭心底冷笑,也不跟他客气,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
“哦,原来贾知府一开始认为是本王滥用私刑,那么那日又何故对本王说是因逃狱被人打死,想是为了做出王士隆深受酷刑的样子,好让言官弹劾本王在封地无法无天,藐视刑律,是吧?”
贾天宝咽了一口唾沫,未敢接话。赵驰昭继续道:
“可惜你算错了,你让狱卒去给王士隆送酒食,在酒里下了剧毒,让他顷刻间就毙了命。又伪造他一身的伤痕,说是因为逃狱被打死,好让人误以为他是受了酷刑,撑不住才起了越狱的念头,是或不是?”
赵驰昭看着他冷笑,贾天宝却是慌了神,不知道此人究竟知道多少事。眼下他只是道出了偷税与王士隆一事,剩下的事情他究竟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