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必拘礼,坐。”永宁让人看座,“本宫请你们来,是想听听边关那边的实情。”
起初他们有些惶恐,不敢多言。
永宁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听着他们叙述着边关的戍守不易。
那位独臂的老兵,说到一次守城战,本该运到的粮草却迟迟不见踪影,守军饿着肚子搏杀时,声音哽咽了。
永宁命人端来羊肉汤和汤饼。
三位老兵惶恐不敢动筷,永宁便亲自端起一碗,递到那位独臂老兵手中:“吃吧,本宫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待他们吃完,永宁才开口询问边关详情,粮草如何克扣,军械如何以次充好,伤亡如何虚报,将领如何中饱私囊。
青黛在一旁记录。
问完,永宁沉默良久,她命青黛:“去取三百两银子,是给他们三人的抚恤。”
青黛领命而去。
永宁对三人道:“你们的苦,本宫记下了,往后若有人问起边关事,照实说便是。”
三位老兵齐齐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不出两日,银安城西市的一家酒肆里,多了几位常客。
他们坐在靠墙角的桌子旁,只要一壶烧酒,两碟小菜,能坐上大半个下午。
其中一位独臂的老兵,许是几杯酒下肚,勾起了满腔的愤懑,说起了一段往事……
酒肆里嘈杂的人声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另一个跛脚的老兵一直没说话,突然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哐当响:“最可恨的不是敌人,是那些喝兵血的蠹虫……”
酒肆里一片寂静,力巴忘了手里的饼,账房先生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柜台后打着瞌睡的掌柜睁开了眼。
酒客们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咒骂,更多人陷入了沉默。
这些故事,随着酒客们的离去,像蒲公英的种子,飘散在银安城的各个角落。
青黛每日都会将市井间的反应细细禀报给永宁。
“人心如水,载舟亦覆舟。继续盯着。”永宁道。
与此同时,永宁的书房里,烛火常常亮至深夜。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章程,对面坐着两位先生。
一位是刚从户部勾院致仕的老吏,姓陈,精瘦干练;另一位是刑名出身、告老还乡的推官,姓吴,言语谨慎。
“陈先生,您看这第十七条,‘监察使可凭牌直调州府三年内钱粮细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