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之前的布局岂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白费功夫,不但治罪不了东宫,自己反而会被卷入到势力的对面,成为矛头的中心。
朝堂之上,太极殿内。
文武百官肃立。永宁深吸一口气,出班奏对:“父皇,儿臣近日梳理北境粮道、军马调配乃至杜维一案卷宗,深感弊病之深,非止于一案一吏,而在于监督之权,处处受制于人。”
“每一道监督,人情羁绊,权责交织,如何能指望其铁面无私,彻查到底?”
她顿了顿,继续道:“儿臣请旨,设监察院,此院不隶中书,不属门下,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直接对陛下负责。”
殿中众大臣倒吸一口凉气,有小声的议论声纷杂响起。
永宁恍若未闻,继续说道:“监察院不参与日常政事决策,专司天下钱粮赋税、刑狱诉讼、军备边储之独立复核与暗访稽查。自各路监司、各州府,乃至边镇军寨,监察院派遣之监察御史,皆有权凭御赐信牌,随时调阅一切账册、案卷、文书,所查结果直呈御前,无需经任何衙署转递。”
隆岳帝盯着永宁,目光深沉,“胡闹。”
殿中的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死寂。
“监察百官,有御史台;复核刑狱,有大理寺;勾检钱粮,有三司使下属诸院。朝廷衙门还不够多?你再设一个监察院,权责重叠,徒增纷扰,是何道理?”皇帝质问道。
“父皇明鉴,权责看似重叠,实则根源不同。御史台弹劾,多依风闻奏事;大理寺复核,案卷皆由刑部、地方递送;三司勾检,账目出自本系统之内。他们所察皆有所本,亦皆有所限。而儿臣所请设之监察院,其权源只有一处,”
永宁抬起头,迎上皇帝的视线:“那便是陛下。监察院之权,出自陛下特旨;监察院所查,直达陛下天听;监察院之人,只对陛下负责。”
“永宁,”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永宁答得毫不犹豫。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隆岳帝的语气压重。
“儿臣知道。”永宁再次重复,“北境将士饥寒,贪蠹中饱私囊;贡马沦为私产,军备形同虚设;刑狱可以买卖,公道沦为笑谈!若因惧怕打破平衡而任由脓疮溃烂,我天昱的根基何在?”
这番话说得有些刺耳,殿中群臣脸色大变,太子蹙了下眉。
隆岳帝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盯着永宁,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