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留下了他。
思绪回笼,永宁看着手中的纸卷,“消息可靠?”
“醉月阁前日来了几位北境商队的人,酒后吐露朝中有人暗中向北辽输送军械图纸。”月公子压低声音,“有提到‘南城仓’三个字。”
“南城仓……”永宁目光微沉,“那是朝廷囤放军械的仓库之一,归兵部管辖。”
她将纸卷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她最近还在为另一件事头疼,有人正不经意地让她知道:北辽质子凌彻暗中与北地通信,恐有通敌之嫌。
但她对凌彻的接触,可以说是全天候的,他不太可能有多少私下动作的空间。
如今月公子这边又查出朝中另有内鬼,两件事撞在一起,让她不得不警觉。
“殿下……”月公子犹豫了一下,“醉月阁的客人中,也有东宫的人,他们最近在打听北辽使团的行程。”
永宁表情淡淡:“我知道了。”
月公子不再多言,起身调了调琴弦,开始弹奏。
一首《孤雁南飞》,琴声潺潺,如溪水漱石。
永宁靠回榻上,思绪飘远:南城仓的线索该交给谁去查才稳妥?太子的用意是什么?凌彻是无辜,还是藏得太深?
她在赞金煎熬了五年,趁着赞金内乱才得以脱身,所有人以为是她运气好。
运气?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运气可以降临到自己身上?
只有她知道:赞金老王的死,赞金王庭的内乱,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
她从发髻间抽出那根金簪,看了看细长尖锐的簪尖,又将其插回了发髻中,泪水不经意间盈满眼眶。
她回到银安后,太子竟还恭喜她能平安归来,实乃天佑。
琴声幽幽,孤雁失群,一声声凄嚎划破长空。
孤雁低徊,盘旋不下,俯瞰旧日山河,却再也寻不见当年的栖息处。
凌彻行至水榭窗外,被琴声吸引,不由得驻足。
他透过被风吹起的纱幔缝隙,看见了倚在美人榻上的永宁公主,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颜,只是眸光中染了一层水汽。
永宁似有所感,眼睫一颤,纱幔此时落回原处,隔开了窗里窗外两个世界。
待风再起,纱幔再次飘飞之际,永宁脸上的柔和已冰消,“凌彻,你给本宫进来。”
凌彻走了进来,琴声戛然而止,水榭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