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脆嫩的胡萝卜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乌云踏雪的喷着粗气的大鼻孔。
她倒要看看,这匹马除了野性,是否还残留一丝被食物打动的本能?
侍卫不敢上前,又不得不提醒:“殿下小心,这匹马儿的性子着实太烈,咬人不说,还爱尥蹶子踹人,您千金之体,实在不宜靠得太近啊。”
永宁心中自是少不了警醒,可面上却强装着镇定,她紧盯着马嘴。
这马儿怕是有什么怪癖,将湿润的鼻头凑到她手边嗅着,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手腕上,却没有去嗅她手中脆嫩的胡萝卜,反而有意去蹭她的手背,扎得她手背一阵刺痒。
永宁将手往后缩了缩,避开那恼人的触碰,又重新将胡萝卜送到马鼻子前,可乌云踏雪却像是认准了她那只手,鼻翼翕动着去蹭她的手背,甩了甩黑鬃,打了个响鼻。
永宁嫌弃地收回手,将胡萝卜丢在它脚下。
这畜生想干嘛?是示好,还是在耍心机试探?
莫不是它别有用心?先麻痹她,然后趁机“啊呜”一口咬了她的手。
总不能以身试险,自己要是被它咬了,那就不仅仅是疼痛的事了,而是成为所有人闲磕牙的谈资了。
永宁脑海中突然想起父皇说过的,“谁征服了这匹马,朕便将之赏赐于谁。”
望着眼前明显高别的马一头的、肌肉健硕、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骏马,谁能不动心?
永宁之所以这么急迫来马场,就是不想被别人抢得先机。
今日一见,果然倾心,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驯服它。
乌云踏雪抬起蹄子,又重重落下,直接将脚下的胡萝卜踩得稀碎,橙红色汁液迸溅开来,沾染了泥土和马蹄。
它扬了扬脖子,发出一声嘶鸣。
永宁公主和这匹出名烈马的一番相互试探,引来了来往之人的好奇,纷纷驻足观望。
其中不乏皇室宗亲、世家公子、闺阁贵女们,他们自是不敢上前打扰公主殿下,围在外围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这匹马儿真壮啊!”
“听说性子烈得很。”
“殿下要亲自驯马了?”
……
人一多,就引起了乌云踏雪的警觉,它眼神飘忽张望外围,耳朵竖起来,焦躁地左右踱着步。
背后响起嗡嗡议论声,永宁心生烦闷,蓦然回头,扫视一圈,眼神冷淡,身后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