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都滚开!”
几番挣扎,她终于从重重梦境中挣扎了出来,此刻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浸透了寝衣,背上凉津津的,她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平复。
是梦,是梦。
又是这个梦。
她急促地呼吸着,“都过去了。”她安慰着自己,“过去了。”
寝殿门被轻轻推开一线,青黛快步来到榻边,用手帕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柔声问:“殿下,您又梦魇了?”
永宁闭着眼睛,蹙了蹙眉,未予回应。
青黛走到香炉边,添入几勺香粉,一缕清雅宁神的香气很快在室内弥漫开来。
她回到榻边,“殿下,可要奴婢拧块热毛巾?”
“不必。”永宁不耐打断她,语气颇有烦躁,“退下吧,本宫想静一静。”
青黛不敢再言语,福了福身,悄声退了出去。
寝殿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永宁忽然想起白日里,雨中的海棠林里,她用狼牙划破凌彻手臂时,他眼中的沉寂。
凭什么,他能那样平静地承受?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锦枕里。
香炉中的安神香,烟雾袅袅,在黑暗中无声盘旋,缠绕……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金砖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沉郁的安神香,像一层无形的网压在心口。
永宁斜倚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
“秽乱宫闱?”她嗤笑一声,“御史台的那帮人,骂人的词汇还是如此乏味,骂吧,继续。”
她从铜镜中看了一眼身后为她梳头的青黛,“听竹苑那边,随我去看看。”
青黛手下动作一滞,忍了又忍,终于开口,“殿下,奴婢愚钝,只是不明白,您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自污名声?”公主接过话头,唇角微扬,“你可知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循规蹈矩的公主会是什么下场?”
她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要么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要么做一辈子的金丝雀,若是稍有能力,便会引来猜忌,兄弟防你,朝臣弹劾你,最终,一杯鸩酒,三尺白绫,或是一场意外,死得无声无息。”
“而我,”她轻笑一声,“他们会只当我是一时发泄,是一个疯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