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安排住在西苑最偏的听竹苑,这位质子性子很静,话极少,平常几乎不出门,就爱看书,尤其喜欢看些山川地理、行军布阵的兵书,除了年节不得不去的宫宴,几乎不见他与任何天昱官眷往来。”
“凌彻的生母安柔郡主出身于怀恩侯府,北辽战败后,怀恩侯府因着与北辽的亲家关系,最终不得不退出朝堂主流,对于凌彻这个外孙,怀恩侯府自身还难保呢,避嫌尚且不及,这四年来,从未听说侯府有人往听竹苑递过帖子,或关照过衣食。”
青黛说到这里,略微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太子殿下那边,似乎一直对他有些防备,虽说北辽这几年还算安分,但凌彻毕竟是嫡长正统,北地民风又向来崇尚勇力,太子殿下曾私下提过,说此子不可不防。”
“昨夜宴饮至中途,凌公子曾离席片刻,在庭院阴影处驻足,正是那时,太子殿下身边一名亲随侍卫,主动寻到了他。”
“那侍卫当面相敬一杯酒,凌彻饮下后不久,面色便明显泛红,身形不稳,以手扶额。”
“之后的事,便与海棠林对上了,再有人见到凌公子独自出现时,他已是在海棠林深处,步履踉跄,神智已不清明了。”
青黛说完,静立一旁。
“一杯酒便醉倒了?北地的儿郎不应该这般不胜酒力呀?”永宁不屑地撇撇嘴,“再去查。”
永宁心中了然:以凌彻现在的处境,他就算受了再大的折辱,也只能哑忍,太子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更可恶的是,太子竟把她永宁和这样的人绑在一起,搅入这摊浑水,好,好得很,好一招连环扣。
她拿起那枚狼牙,对着光看了看。
“殿下”青黛轻声问,“这狼牙如何处置?”
永宁手指一顿,将狼牙搁在案几上,“先收着吧。”
她倒要看看,这头北地的狼,丢了兽齿后,还能不能反口。
东宫,书房。
太子李景荣斜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听着心腹属官杜维低声汇报。
杜维正是昨日出言嘲讽凌彻的那位杜氏门人。
“殿下,事成了……今晨天未亮时,他才离开……颇为狼狈。”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真?”
“千真万确。”杜维躬身道,“咱们安插在棠华宫外围的眼线看得分明,凌彻出来时,衣衫不整,步履虚浮,脸色更是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