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不住地浑身哆嗦,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冷到骨头缝里,仿佛整个人坠入无底的寒潭,仰头望着水面上那晃动着的涟漪,勉强能看到虚无缥缈的一点天光,心底彻底被绝望填满。
好在,一切已成为过去,都过去了……
永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能活着回来甚至都只是个奢望,没想到却真的有这一天。
就在三个月前,她回来了,再度跪听圣旨:“……特加殊恩,永宁公主秩视超品,仪同亲王,赐玉印一方,奏表直呈,赐居棠华宫,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贡缎三百匹、东珠一百零八颗、南海珊瑚树一尊……”
对于这些赏赐之物,永宁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命人收入库房。
这些旁人眼中需仰望的殊恩,于她,不过是一种迟来的补偿罢了。
补偿她十七岁被迫离家千里,补偿她和亲给那个年过六旬的老男人,补偿她被粗粝的手掌撕开衣襟,补偿她被铁链锁住脚踝扔进冰窖……
这些御赐的珍宝、尊荣,都是她用五载青春、千里风霜,从地狱里亲手夺回来的战利品,可以说,每一件都沾着她的血。
永宁俯瞰着脚下为她而忙碌着的宫苑,细雨依旧。
这场雨,断断续续,直至次日清晨,才歇了势头,满庭湿漉漉的,空气被洗涤的清新干净。
被雨水冲洗净了的琉璃瓦,反射着淡青的天光,棠华宫已苏醒,宫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正红地毯从宫门一路铺到主殿揽星阁下。
廊檐下、树梢头,挂上了一串串的大红宫灯。
锦缎团花,缠绕在朱漆门柱之间。
揽星阁一楼宴厅内,层层绡纱帐幔被金钩挽起,空间更显通透敞亮,雨过天青釉瓷瓶中插着清晨刚从御花园剪下的鲜花,白玉缠枝香炉中袅袅升起鹅梨帐中香。
时近正午,各项筹备事宜正有序收尾,忽闻大门外传来通传声:“圣旨到——!”
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整个棠华宫瞬间冻结,所有宫人即刻停止手中事务,垂首躬身,屏息凝神。
皇上身边得用的大太监高忠,手持一轴明黄圣旨立于庭院中央,尖细着嗓子高声唱读:“圣旨下,永宁公主接旨——”
永宁在锦垫上端然跪下,身后的众宫人也随之矮下身去,黑压压跪了一地。
“朕之皇长女永宁,淑慎性成,勤勉柔顺,今值芳辰,朕心甚悦,特颁殊恩,以彰荣宠……”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