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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回过神来,如今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头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疑虑便又被勾起了一层。
    百官中已有几人神色微动。
    这番话确实站得住几分。国祭之上,诈死现身,本就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演戏”。哪怕宋昭真活着、哪怕裴慎与温承礼都站到了这边,可一日没有更硬的证据,沈怀章这种人便总能在堂皇与体面里硬撑住一层皮。
    “相爷说我急。”宋昭站在一片白幡与灵前烟火之间,声音冷得像压着一层雪,“可我若不急,如今躺在棺里的便真是我。当日凶礼司刚收到第一封臣遇伏战死的预拟祭文,第二日北境军就京郊遇伏。若不是我临时改道,今日这场国祭,怕早该在半年前办了。”
    这句话一出,祭所里便先是一静。
    许多人原本只当景和旧战与鹿鸣是旧案,未必都知晓前些日子京郊石桥那场险些要了宋昭命的埋伏。如今被他当着灵前这样点出来,便像忽然将“旧祭册”同“眼前这场国祭”生生钉到了一处。
    宋昭却没有停。
    “之后凶礼司又定我暴病身亡。恰逢北境寒疾骤起,我人在鹿鸣,才算逃过一劫。若不是我留了心,这第二场暴病,怕也早有人替我写进了医案里。”他说到这里,目光终于真正落到杜衡身上一瞬,冷得像刀背擦过冰,“而不久前,凶礼司又收到我第三份预拟祭文。上面写的,正是我谋逆伏诛。”
    这最后一句落下时,比前头两句都更叫人心口发紧。
    因为眼前这场国祭,便正是从那第三份“谋逆伏诛”的预拟祭文一路写出来的。祭文、灵位、哭灵、谥号、国祭——桩桩件件都在应它。而如今,本该被伏诛于火中的人却活着站在灵前,反手将这三份预拟祭文一并摊了出来。这已不只是翻旧账,而是问今日这口棺、这满场白、这篇歌功颂德的祭文,究竟是礼,还是刀。
    “桩桩件件都灵验。”宋昭看着沈怀章,声音极轻,却字字都砸在地上,“凶礼司到底是防官员暴死失礼,还是沈相爷手里的一把刀?”
    满场寂然。
    连方才还只觉震惊的礼部与太常寺诸官,此刻都真正变了脸色。因为他们比谁都明白,一旦“凶礼司预拟祭文会照着杀人”这件事坐实了,受牵连的便不只是景和旧战、北境一案和沈怀章,而是整个朝廷最讲究的一层祖宗法度。那便不再是规矩,而是披着规矩皮的一把刀。
    沈怀章这回终于不再只是从容地笑。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层冷,随即便又压了回去,语气却比先前更沉了些:“将军这话,便更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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