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去偏营。”许文鹤没有再与他多言,转而吩咐左右,“单独看押,不得与外头私通消息。旧档库、军粮旧账、药渣封样与案堂正录,一并封存。今日之内,先誊出三份副本,两份留北境军府,一份急送京中。”
这几句安排下得极快,显然并不是方才临时起意。属官们得了令,立刻分作几拨散开。有人去封旧档库,有人去拿药渣封样,有人则直奔案堂抄录和副本。整个北境军营都像被一张早已铺好的网罩住,只等许文鹤这一声令下,便立刻开始一点点收口。
季柠听着,心口越发发紧。
所有的真相,都要被他们重新装进箱子里,再按他们的章法往京城送。那些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那些藏在旧册里的名字,那些药渣里还未验明的线索,那些足以证明寒疾有异、景和旧案有鬼的痕迹,全都要落到许文鹤和杜衡的人手里。
一旦东西离开北境军府,便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刚想说什么,宋昭却已先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快,其中蕴含的意味深长,几乎没有任何安抚意味,只像一道压制,硬生生把她胸口那句要冲出来的话压了回去。
季柠死死咬住牙,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指尖在袖中攥得极紧,连掌心都掐出了痛意。她心里清楚,宋昭此刻没有抗命,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再说,不是因为认了,而是因为这场局根本不是为了让他讲清道理,只是为了逼他拔刀。一旦他今日在这帐前动了手,那些人手里那卷密诏便能名正言顺地把叛国嫌疑四个字钉死。
所以他宁可先被押走,也不肯给他们这个立刻定死他的机会。
宋昭被带走前,脚步只在她身边极短地停了一下。
他没有真正转头,只侧过目光,极低极快地落下一句:“记住。”
这两个字太短,短得旁人只当是他对着监军和属官说的什么冷话。可季柠听明白了。他要她记住今日这些人的每一张脸、每一只手、每一道被拿走的册子、每一封将往京中去的副本。
这份近乎霸道的托付,叫她喉咙一紧,连眼眶都隐隐发热。她终究还是没看他,只死死把那两个字压进了心里。
秦岐被松开时,肩背仍僵着,脸色却难看得吓人。他显然也明白眼下不是替自己喊冤的时候,只一双眼死死盯着被带走的宋昭,像是恨不能当场掀了这群人的皮。可最后,他也只是猛地低下头,将那一口几乎要冲出来的怒骂压回了喉咙里。倒是许文鹤,直到这一刻又端回了那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