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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只容一匹马勉强穿行的石坡往下俯冲而去。那坡太陡,连季柠都看得心里一凉,下意识便低声道:“那里是死路——”
    “不是。”宋昭答得极快。
    季柠心里那点本能的惊慌竟也被这一句生生压住,直到马蹄踏上那片带着碎石的斜坡,她才忽然想起来,白日里他们曾从北坡那座废庙后头走过,这条坡下头,似乎连着一段早年挑水人和运草料常走的旧渠路。
    原来他方才那一眼便已记住了。
    后头追兵显然也没料到他们会从这里下去,火把停在坡顶晃了一瞬,便又有人咬着牙追了下来。碎石和马蹄一起乱滚,整条旧坡顿时像在崩。宋昭却始终没乱,左手收缰,右手护在她腰侧,身下的马被他压得极稳,转折、借力、下坡,全都像踩在一条旁人看不见的细线上。季柠被颠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自己整个人都被他那只手和胸膛牢牢锁着。她甚至能听见他心跳,沉而稳,像打在风里的鼓。
    等他们终于从坡底冲进那段旧渠,后头马匹又摔了两匹。有人在上头大骂,有人还想追,却已失了先机。旧渠两侧全是半塌的石壁和荒草,火把一时照不下来,风声倒被四壁压得更响,马一进去,便像扎进了另一片黑里。宋昭没有再回头,只借着月色和地形记忆,一路朝北绕。旧渠尽头是一片早荒了的水塘边,枯苇贴着泥地伏成一片,再往外便是连着山脚的小林子。
    直到冲进林中,后头那点火光才终于被树影和地势切断。
    宋昭却仍旧没立刻停马。他带着她又往前跑了足有半盏茶工夫,直到月色下再看不见半点人影,方才将马勒住。那马一路飞奔,胸口起伏得厉害,鼻息喷出来都是热的白雾。宋昭翻身下马时,动作仍旧利落,只是落地后先抬手按了一下右肩,极轻的一下,若不是季柠离得近,几乎要错过去。
    她心里顿时一跳:“你受伤了?”
    “擦了一下,不碍事。”
    季柠这时才看见,他右肩靠后那一片衣料确实暗了一块。方才巷中那一箭并非全然落空,只是擦着过去,没能钉进骨肉深处。可哪怕只是擦伤,在这样急驰一路之后,血也早已把内衫洇透了。
    “坐下。”她脱口而出。
    宋昭原本还要去看四周,闻言竟真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极淡地掠过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被她这句理所当然的命令轻轻撞了一下。可也不过那一瞬,他便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前坐下,神色依旧沉稳得很。
    季柠蹲下身去,先把自己外头那层斗篷垫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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